“村村都向磨坊跑，米麦车推或担挑。磨屑归来忙整夜，麦蒸馒头米蒸糕。”在南通民谣里，迎接新年与蒸年糕密不可分。这不，1日一大早，家住港闸区唐闸镇街道长岸社区的市民顾汉章就蒸出了他2020年的第一甑年糕。他说，年糕，意味着“年高”，希望收入一年比一年高，日子一年比一年好。
炉膛上的火烧得正旺，斑痕累累的木甑架在大锅上，热气腾腾。清晨六点半，年过八旬的顾汉章和家人已经准备好蒸年糕了。烧锅、拌粉、撒糖、上甑……这些天，顾汉章一直重复着这几个步骤，忙得不亦乐乎。
他介绍，蒸糕是南通人迎新年的关键环节之一，年糕更是新年待客的必备主食。要先把糯米磨成粉，再把磨好的粉和水、糖搅拌，拌均之后一层一层的撒到甑里，等蒸锅里的水烧开了，水蒸气穿透了，大概40多分钟的样子，年糕也就蒸熟了。“这蒸啊，也特别有讲究，当下面一层变得微黄时，就可以再撒上面一层。”顾汉章边说，边熟练地操作。不一会儿，伴随着缕缕蒸气，热乎乎的年糕就新鲜出炉了，浓浓的米香扑面而来，十分诱人。
年糕出锅之后，如何分切也很有讲究。顾汉章剪出一段崭新的白棉线，告诉记者，分割年糕不能用刀而是用线。因为新蒸的年糕特别粘，会黏在刀上，用线就解决了这些问题。“我们蒸年糕的时候要放糖，吃到嘴里粘粘的、糯糯的，也甜甜的，大家都喜欢。”顾汉章笑着说道。
顾汉章的蒸糕手艺是祖传的。每年他从腊月初一开始蒸糕，做到腊月二十八，每天五点钟就要起床，做到晚上十点才休息。上午九点开始，邻居们陆续登门，请顾汉章帮忙加工年糕。“糕”与“高”同音，象征着高升、高中、年年高，有更上一层楼之意。因此，人们都希望自家的年糕蒸得棱角分明，挺而饱满，再加上一些桂花作点缀，正好应了“芝麻开花节节高”的美好寓意。因此，顾汉章也顺应大家的需要，蒸出桂花糕、枣糕等新品种。
随着经济社会的快速发展，机器的应用解放了人们的双手，也方便了生活。但顾汉章却还使用着最原始的办法，不紧不慢，让满满的心意和时间慢慢成就每一块年糕的美味。邻居们说，这么多年，老顾始终坚持烧土灶，用纯手工制作，原原本本保留了南通年糕的本味，吃过的都说好。还有老主顾专程驱车前来，拿了糕带回外地。顾汉章骄傲地说，我的糕最远到过美国，外国人吃了直竖大拇指！没有机器的帮助，做糕终究是个力气活儿，顾汉章却不觉得苦，每天都乐呵呵的。他说，只要身体允许，他每年都会做下去。“老手艺不会消失的，将来会有大前景。”顾汉章的话语朴实而又坚定。
据民俗专家介绍，南通人蒸的年糕俗称大糕，糕上下各有两薄层染以红色。落甑时，糕色雪白，两头各有两道鲜红纹路，红白鲜明。按开切大小，南通年糕又分“方糕”“水巾糕”等品种。待糕面吹干硬结，人们将其浸入矾水，可防开裂生霉，也有人切片晒干，谓之“糕干”，能长期保存，供日后蒸、煮、炒、炸食用。
【记者手记】传统手艺“现代表达”
2020年已经到来，与你想象中的新年景象一致吗？或许有人说，新年的氛围越来越淡了。
然而，在以顾汉章为代表的老手艺人那里，年味一直在，并且找到了适合自身的“现代表达”。
当生活愈加智能化、精致化，物质越来越丰富，需要精雕细琢、用心打磨的传统手工艺产品就成了稀罕物件。
过年的方式在不断变化，但传统手艺的核心始终还是围绕一个主题——人情味。在快节奏的今天，顾汉章几十年如一日蒸制的年糕中所饱含着的心意和诚意，就成为了最为难能可贵的新年礼物。
节日的文化变迁，影响着人们的精神世界。
正如新年凝聚了阖家团聚的亲情、慎终追远的家风和孝悌忠信的追求，传统手艺里蕴藏着中国人世世代代的文化基因。
传统手艺是源自历史的醇醪佳酿，也是走向未来的精神通道。浓浓的人情味和满满的用心用情，正是老手艺在当下最好的表达。
（来源：南通发布，编辑/程梦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