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苏州骨科专家从电子厂走上全国 建立省内首家无痛病房

2019年05月31日 15:48:37 | 来源:名城苏州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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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导档案

  董启榕,苏大附二院骨科主任医师、教授、博士生导师。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现任中华医学会运动医疗学会委员;苏州市医学会运动医学专委会主任委员。

  “从医是技术,更是人学,包括对病人的仁爱,对学生的爱,对自己的做人。做个好医生,根本在做个好人,人成则医生成。”——董启榕

  他出生医学世家,有着光鲜的履历,在手术、科研、创新,每个领域都有不凡的成就。从电子厂的工人到手术室的“定海神针”,他是苏州开展关节镜微创术第一人,引领关节手术迈进微创时代;为病人减轻疼痛,建立省内首家无痛病房;把病人当亲人,搭建医患沟通桥梁。

  在聚光灯下,他是专家教授,是大家眼里闪闪发光的“大神”。在患者面前,他慧眼如炬、游刃有余,他是苏州的骄傲、是病人的希望,是青年医生前进路上的一盏明灯。宽厚低调、严谨细致、敢于创新,成就了他今天的成绩,他就是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骨科主任医师董启榕。

  从电子厂走上全国的骨科专家

  一把手术刀,一颗仁医心

  上世纪50年代,董启榕出生在江南水乡一个医学世家。伯祖父董承琅是中国心脏病学奠基人,开创中国心电图学时代;父亲董天华,原苏大附属第一医院院长、骨科专家;母亲也是一名医生。在家庭氛围的影响下,他从小就爱读书,动手能力也极强。

  家中书架上的《外科学》、《人体学》、《病理学》等枯燥的医学书籍,他都翻了个遍。“男孩子嘛,动手能力也强,修自行车,收音机拆了再组装。”少年的董启榕,并没有想过将来要做一名医生,而是梦想着做一名工程师。

  1973年,17岁的苏州少年初中毕业,赶上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的高潮,少年走进了电子厂,成为一名工人,和电子元器件打交道。“那是时代的召唤,也没有排斥情绪,跟着时代走吧,行行都能状元。”整整5年,董启榕待在电子厂,苦活累活都要做,但他从不抱怨生活,而是用书籍来慰藉自己。在工厂里,他连续数年获得电子局、苏州市的先进生产者称号。

  1977年,国家恢复高考,心中的“大学梦”再次燃起,没有丝毫犹豫,董启榕毅然走上了考场。“我还清晰地记得,那是1977年一个晚上的8点,收音机里播放的一条新闻,我隐约感受到了一代人的命运将要改变。新闻里说,国家恢复全国高等院校招生考试,以统一考试、择优录取的方式选拔人才上大学。”

  为了圆梦大学,董启榕白天上班,夜里挑灯看书。来年的春天,董启榕拿到了苏州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问及为何会选择学医,又是骨科?“有家庭的影响,也有自己的想法。”董启榕坦言,“不为良相,当为良医”,医生,自古是一个伟大而崇高的职业。医生每天面对的是人的健康和生命,一个人没有什么东西比这个更加重要。而选择骨科,因为“电子厂情愫”,“我动手能力还可以,那时就天马行空,期待着电子会和医学结合。”

  1982年,董启榕从医学院毕业,成为一名骨科医生,拿起手术刀,为患者减轻痛苦,带去活着的希望。

  从医后,董启榕一直把伯祖父董承琅1941年留在北京协和医院的座右铭视作自己从医路上的灯塔。只要当天有手术,董启榕都会“熬夜”,他将自己“埋藏”在书房里,将白天手术每个细节、门诊患者具体情况,在脑海中一一“回放”,确认无误后,才感觉能睡个踏实觉。这个习惯他已经坚持了几十年。他说,作为医生理应站在患者角度,为他们多想想。

  从医37年,这个从工厂里走出的骨科医生,致力于关节外科及关节软骨修复的临床和基础研究,他是江苏省跨世纪学科带头人、国务院政府津贴获得者,2010年被卫生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国家中医药管理局授予全国医药卫生事业先进个人,还是法国骨科创伤协会海外会员。

  留法归来,引领关节手术迈进微创时代

  尽量把病人的疼痛降低到最低程度

  人类医学博大精深。在浩瀚的医学知识海洋里徜徉和实践,董启榕深深感觉学到的知识远不够用。1991年,已过而立之年的董启榕,离开家乡苏州,远赴8000多公里外的法国巴黎APAS医院外科中心进修骨关节外科,一去就是730多天。“最初的想法很简单,学习先进的理念和技术,让苏州的病人少受痛苦。”董启榕回忆说,留法之前,他自学了法语,就是想多学点东西。

  2年后,董启榕留法归来,也将先进的微创技术带了回来,开展了苏州市第一例关节镜微创手术,手术仅二三十分钟,困扰病人几十年的膝关节病痛就消失了。“关节镜手术有‘把眼睛和手指放入关节内’之美誉,通过关节周围2~3个5mm左右的小孔,在电视监视下就能进行全面检查和进行手术。创伤小,疼痛少、手术时间短、术后恢复快。”

  其毋庸置疑的优势和立竿见影的效果,使得关节镜手术一经开展就得到了同行业专家的称赞,更受到了患者的欢迎。而这成功的背后,总有一段辛酸岁月,在巴黎学习时,他把大部分时间留在医院,白天跟着教授们学习,进手术室,晚上总结;2年间,他参与了600多台手术;在夜深人静时,读医学书籍,了解世界上先进的医学知识。

  “喏,你看那时候法国医生做手术时用上电钻、电锯了。”拿着20多年前的老照片,董启榕回忆说,90年代,我们国家和法国的医疗水平还是有一段距离的,“那时候我们还是上钢板、上螺丝钉用的是手摇钻,做骨科医生也是体力活。”

  疼痛一直是困扰着骨科患者身心的最为棘手问题。在董启榕的带领下,2005年开始,苏大附二院骨科在全国范围内率先将“围手术期镇痛”新理念,运用人工关节置换术上,开始了摸索完善无痛手术的过程。2007年,骨科在江苏省内率先推出无痛病房,2011年“无痛病房”打造成为苏州医疗卫生行业服务品牌。

  “建立无痛病房,就是要把病人的疼痛降低到最低程度,为病人提供一个无痛的身心。”董启榕解释说,在明确病因、积极治疗原发骨科疾病的基础上,制定了围手术期的镇痛处理方案,由麻醉科医生、外科医生和护士共同合作和协调,为患者建立疼痛评估与处理体系,制定多模式、个体化镇痛方案,将手术疼痛降到最低点,以增加手术患者舒适度。

  采访时,记者在骨科住院区看到了一台高端设备,董启榕会经常督促病人到这里锻炼,作为一名骨科医生,除了关注关节外科及关节软骨修复,他很早就关注了运动医学。

  “70年来,医学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80~90年代,骨科上的疾病以炎症创伤为主,骨髓炎很多的;到了今天运动创伤的占比很大。”

  董启榕说,20多年前运动医学还是个冷门学科,但在他眼中,今后生活提高,大众运动健身蓬勃发展,难免运动损伤会增多,从解决运动损伤,功能修复和提高患者生活质量等角度出发,运动医学有具有广阔的发展空间。

  他从法留学归来,带回了国外先进经验的同时,也带回了先进的技术与理念。然而,饱满的热情却遭遇了现实尴尬。追忆往事,那时的状况概括为:无设备、无器械、无床位、无平台、无患者、无团队。“只要自己认准的方向,只要有价值、有意义,无论多难也要开拓进取。”董启榕说,如果不去干,什么都不会有。

  早在十几年前,董启榕带领团队就关注运动医学,引进最先进的康复仪器,让医生、护士和病人全方位参与到康复中来。

  一封漂洋过海来的感谢信

  患者的笑容,是我们前行的动力

  “董先生的高超技术,对我的帮助,我永远不会忘记。”——服部京子

  这是一封感谢信,从日本漂洋过海而来。写信的人叫服部京子,日本的一位老太太。骨折后,她找到了董启榕,做了全髖置换手术,术后三天就走着出院,她感到不可思议,回国后,她亲笔写下了感谢信。

  “我其实已经不太记得做手术的情形了,对医生而言,手术没有大小,每一台都要全力以赴。”

  因为“用心”、“全力以赴”,董启榕是患者心中好医生的楷模。“董主任看病我放心”,凡是经过董启榕教授诊治的病人都如是评价,如今董启榕教授的口碑已闻名整个江南乃至全国。

  走进骨科关节病区,这里的患者看见董启榕来了,都不约而同露出了笑容。在病房,董启榕总是能用“聪明的打比方”让患者安心。“好好说话很重要,骨科的病人要么很年轻,要么年纪很大,尤其是老人他们来的时候都有很重的心理负担,所以我们要沟通好。”

  大约是3年前,陈老伯右侧膝关节出现肿胀、疼痛,在其他医院进行了一些理疗、对症处理,但并未见效,以后病情发展越发严重。后来膝关节严重屈曲及外翻畸形,已经无法行走。其儿女四处打听慕名找到董启榕教授。

  “从手术到恢复,我居然没怎么感觉到疼痛。”陈老伯对董启榕精湛的医疗技术赞叹不已。全家人很是感激,几次要给董启榕塞红包时,董启榕拒绝了。收受病人红包和拿药品回扣,一直是董启榕深恶痛绝的事情。他说:“病人生病已经非常不幸了,为了治病可能都已经花光了家里的钱,有的还负债累累。作为医生,应该用最简单、最便宜、最有效的方法为病人治疗。”

  从医37年,问起做过多少手术?63岁的老医生莞尔一笑,“没数过,反正就是门诊、手术室、病房,时时刻刻都在看病。医生,就是8小时工作制,24小时责任制。”医生很忙,这是共识,但在董启榕看来,只要喜欢,就是再累,心里也是踏实的。

  桃李满园硕果香

  做个好医生,根本在做个好人

  “从医是技术,更是人学,包括对病人的仁爱,对学生的爱,对自己的做人。做个好医生,根本在做个好人,人成则医生成。”自1996年起,董启榕开始带研究生,2000年,成为博士生导师。至今,培养了硕士生、博士生七十余人,他们学有所成,挑起大梁,成为了独当一面的医师、学者、学科带头人。

  董启榕非常重视老师的身份,他认为,“看好一个病人只是为他一个人或者家庭服务;如果教好一批学生的话,他们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为了培养出有临床技能和临床思维的优秀医学生,董启榕探索了一套与以往教学理念不同的“以学生为中心”的教学模式。他经常在教研室,从体格检查、病史分析到病例讨论,将临床思维方式潜移默化地灌输给学生。

  好的教材是教师施教和学生学习的载体,作为江苏省跨世纪学科带头人,他主编参编专著四部,发表论文85篇,多次获得省部级科研奖励,主持和参与了多项科研课题,获得省部级科技奖十多项。和其他导师的“严苛”不同,对于学生,董启榕是“放养式”。“手术室要严谨、细心,打石膏时,要把褶皱处抚平;做完手术时,要把血迹擦干。但在科研上我更希望他们天马行空,有创造力,敢于去想,去突破。”

  对于自己的学生,董启榕期望非常明确,“他们应成长为面向患者的科学家,既治疗病人也研究疾病。”达到上述要求并不容易,需要具备足够的知识面,还需要花更多时间接触病人。“在接触病人的过程中,医生自己对于疾病的认识,对人本质的认识都会提高,那么他在治疗病人时才会取得更好的效果,他才能成长为一个真正的医学大家。”

  今年是董启榕从医的第37个年头,他坦言,作为医生会放弃很多,自己其实很喜欢电影、很喜欢看书,但是从来没有时间,曾经熟练的法语也生疏了。想着哪天生病了就能看了,但真的到了那天,学生拿来小说和电影,其实根本看不动,还有就是陪家里人的时间太少了。但治病救人所带来的愉悦,是其他职业的人所不能体会和得到的,也是任何其他事情无法替代的。

  学生评价

  顾军,苏大附二院骨科医生,2008年成为董启榕的博士生。

  我的老师董启榕教授是个什么样的人,可能在不同的人眼里有不同的内涵。

  在病人的眼里,他是神一样的存在,他医术精湛,却又平易近人,不管面对什么样的病人,他总是那么耐心、细心、无微不至,给病人以信心。解释病情更是深入浅出,生动形象,尽量让每一位患者都满意而归。

  在护士眼里,他是定海神针,无论多复杂的病人,他都举重若轻。他自带气场,却又是那么和蔼可亲。工作时他医德高尚,严谨细致;生活中,他儒雅、生动、富有人情味。

  在学生眼里,他是领路人,不仅传授给我们知识,也用自己的言行践行医者仁心、淡漠名利,让我们更深的理解了为医的操守及责任所在,如沐春风。在我们成长的过程中,他亦师亦友,如兄如父。

  记者手记

  深邃的眉眼,得体的着装,举手投足间展示的绅士魅力,第一次见到董启榕教授,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他拿出了很多老照片,和我们分享了家族医学的故事,他自己在电子厂做工人、去法国留学的故事……

  在苏州,或许还有不少像董启榕一家的医生家庭,他们用几代人的付出,推动着医疗事业发展。从伯祖父到父母再到他,他们一家几代从医,他们身上映衬了时代更迭,而在发展变迁之中,唯“医者仁心”不变。

  “当医生,有汗水,有误解,有委屈,也有欣慰,但没有哪个职业能够如同医生一般,救人于生死之间。”正如董启榕所说,医生每天面对的是人的健康和生命,一个人没有什么东西比这个更加重要。治好一个病人,就是挽救一个家庭,当医生虽辛苦但也成就感,医生的职业是神圣而光荣的。

  期待苏州能出现更多像董启榕一家这样的“医学世家”,期待更多像他们一家这样有温度的名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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