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春风化雨时，瑶台一别未言痴。
殷红莫问何因染，桑果铺成满地诗。
小满至，桑葚也到了成熟的季节
桑葚那酸酸甜甜的味道
仿佛让人一秒回到童年
今日，一起来读倪玉琴老师的《桑葚熟了》，采一把桑葚，重把童年染紫。
初夏时节，空气中飘满果香，不是草莓熟了，就是樱桃红了，真有些应接不暇，走进水果店，一下子被各种果香包围，走了一圈，无意间被黑乎乎的果子缠住了视线，远远望去，以为是蓝莓，凑近一瞧，却是桑枣，再看商品名字，写着“桑葚”，再瞥一眼单价，“哈哈，当年随手可摘的桑枣现在是价格不菲的水果喽！”
巧的是，好友在朋友圈晒出了桑枣的图片，给我留言，晚上接孩子的时候带点让我尝尝鲜。算起来，很多年没有尝过桑枣了，兴冲冲地拿回来一小袋，倒进水盆，清水立即被散开的果汁染紫，洗净，装盘，淡雅的瓷盘里盛着紫得发黑的桑枣，黑得透亮透亮的，拿一颗，尝尝，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香甜，淡淡的味儿，又尝一颗，依然不是饱满多汁的酸甜记忆，唇齿间微微的酸涩告诉我，这，不再是童年的味道。
多年前，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养蚕，每家都有胡桑田，这种胡桑枝条粗壮，不高，结的桑枣不多，但是果子大些。结果多的是那种高大的桑树，叶子小小的，记忆里，老家院子里就有两棵。
初夏，桑树就悄悄结出了果实，说它悄悄，是因为刚刚从桑叶底下冒出的细小桑果花，小小的，硬硬的，就如同一个绿色的小颗粒，它们一嘟噜一嘟噜的，默不作声地生长着，偶尔，抬头时，望见薄薄的叶片下仿佛爬着绿色的毛毛虫，哦，好像桑树开了细碎的花，后来，我才知道，桑树是雌雄异株，雄花成柔荑花序，雌花成穗状花序。我们所看到桑树的果实——桑葚，实际上就是桑树的花序。
几日后，花落了，桑果便从叶片间里探头探脑地伸出来，绿色的果实混杂在绿色的树叶中，仍然不那么醒目。直到某一天，你猛然想起要去看看时，它们已经青中夹白、绿中泛黄、黄中带红，性急的已经脸颊绯红，点缀枝头，这才惊觉：啊，桑果要成熟了呢！
于是，仰着头，伸长脖子，眼巴巴地望着桑树，流着涎水盯着变紫的桑枣儿，母亲笑盈盈地说：“再等几天就可以摘了吃了，现在的桑枣又硬又涩，不好吃哦！”
五月的阳光暖暖的，这些每日渐长的桑果，日日被阳光沐浴，一天一个模样，才几天，红中带紫的果子就密密麻麻的、满天星似的缀满了枝叶间，很快，大片大片地泛起了红晕，如水墨铺展开来，红了整棵树。再晒几天太阳，更熟些，便透出了些紫色，紫得晶莹，紫得透亮。
我和伙伴们再也熬不住了，一放学就聚在树下，女孩子胆子小，不敢爬上树去，找来长竹竿，地上铺块油纸，“啪啪啪”对着挤满果子的枝条敲几下，那些成熟的桑枣就如同乌黑的珍珠似的扑棱棱地往下掉，油纸上也被沾满了紫色的汁液，此时，已经无人顾及形象，忘记矜持，赶紧捡起来，就往嘴里塞，红红的桑葚甜中带酸，那些长至深紫乌黑的，只需轻轻一抿，入口即化，黑甜的汁水立时濡满嘴角，有的肆无忌惮地沿着嘴角往下流，下巴，脖子也被染了色，用手去擦嘴，手背上立马成了紫红色，脸蛋也沾了光。
我们看着彼此，狂笑，不要镜子，也能知道自己此时的囧样，这些都不重要，也不必在意，那桑枣甘甜的清香在嘴里散开，蔓延，渲染，充斥着味蕾，这样的大快朵颐，这样的酣畅淋漓，这样的自由自在，谁还在意那乌汁染黑了的手指，谁还在意那没有经水洗过就下了肚的桑枣是否有泥？咬也好，嚼也罢，吞也可，总之，带着暖阳温度的桑枣轻轻一碰，即是流汁淌液，惬意的香甜流遍全身，一种甜津津的、蜜滋滋的味儿一直渗到心里……这些乌黑的桑枣伴着欢笑声，嬉闹声，咂嘴声，在我们的童年时光熠熠生辉！
男孩子呢，仗着艺高人胆大，干脆脱鞋扒袜，爬上树去吃个够。我们站在树下，又是羡慕，又是责怪，恨不得自己也能爬树摘果，责怪的是，这些家伙在树上乱摘一通，只拣最大的、最紫的桑椹儿吃，塞得满嘴都是的，一咬，啊，那汁液都喷出来呢，多数果子都被他们随手扔下，着实浪费，且故意炫耀着，可以边摘边吃，全然不顾我们渴求的目光，直吃到连舌头带牙都变紫了，成为正宗的“猫胡子脸”，才肯下树。当然，他们总是在下树之前，扯几根果子最多的枝条送给我们，大家都相视一笑，笑着跑开了。
这些爬树的男孩子为此少不了挨大人的责罚，因为贪吃桑枣耽误了作业，也因为树枝划破了裤子，蹭坏了汗衫，多数时候是因为被桑枣染红了衣服，怎么搓洗也洗不掉。不过，这些责罚如风一般很快就被他们抛到九霄云外了。
很多时候，因为桑枣熟得快，满树满树的果子，我们也来不及吃，大多桑枣最后都是自然落下，铺满小院。这时，我们就拿来小竹篮，捡拾这些掉落下来的桑枣，父亲说，把这些桑枣用蛇皮袋装好，洗洗，冲冲，只留下桑子，种到地里，就长出桑苗，嫁接一下，就成了可以养蚕的胡桑了。
“桑舍幽幽掩碧丛，清风小径露芳容。参差红紫熟方好，一缕清甜心底溶。”原来，味蕾是有记忆的，我的味蕾，清晰地记着桑椹的味道，它牵引着我们回到儿时，回到那有桑椹可盼的快乐时光！
倪玉琴
笔名泮水琴声，1979年10月出生，本科学历，小学语文教师，南通市作家协会会员，如皋市青少年作家协会副主席。喜欢“简单、纯真、诗意”的生活，喜欢和孩子们一起聊天、游戏、欢乐，工作之余，喜欢用文字记录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多篇教育随笔、生活散文、短篇小说获奖或发表于各级刊物和网络平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