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说，殷自玉身上打动人的，除了孝心，还有乐观的精神 吉星 何刘/摄
4岁，本该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小小的殷自玉却已经开始学着照顾瘫痪的妈妈，给妈妈洗脸、喂妈妈吃饭……19年来，她像照顾孩子一样照顾着妈妈，无微不至，从不放弃，就连出嫁，也带着妈妈。
殷自玉是连云港市赣榆区厉庄镇人。日前，记者去采访时，村口坐着几位老人，正晒着太阳唠嗑，听说是来采访殷自玉，都热情地起身指路。在这个民风淳朴的村庄里，大家对殷自玉都有一种别样的感情，有叹息，有怜悯，更多是敬重，是对一个23岁年轻女孩的真诚敬意。
4岁，就给妈妈洗脸喂饭
23岁的殷自玉，看上去有些瘦弱和腼腆，但知道她成长经历的人，会感叹这样单薄的身体里，竟然蕴藏着惊人的能量。
她出生在一个极其贫寒的家庭，母亲患有先天性软骨病，无法站立，早年间，一家人的生活全靠父亲打零工勉强维持，只是这样的日子也没有持续很久，在自玉4岁时，父亲患肝癌去世。
屋漏偏逢连夜雨，说的就是这样的情形。父亲这一走，不能自理的母亲由谁照顾？年幼的殷自玉由谁抚养？往后的生活还能不能过下去？
4岁，本该在父母怀里撒娇，穿好看的衣服，吃吃糖，开心地玩耍。然而，这些平常的美好，通通没有，在殷自玉面前的只有难题。最后，是外公外婆将她和妈妈接走。
从那时起，小自玉就学着家人的样子照顾妈妈，帮她洗脸、喂饭……更大一点后，每天清晨五点起床，做好早饭，背妈妈上厕所，洗漱完毕，喂妈妈吃饭。这一喂，就是6000多个日夜。采访中，殷自玉告诉记者，妈妈没有牙，只能自己嚼碎送到她嘴里，或者将馒头包子用汤汁泡烂吃。
这些年里，殷自玉最怕的是自己生病，一病，就会耽误照顾妈妈。有一次，她夜里发烧，家里没有药，只能不停地喝水，第二天起床后一点力气都没有，可是需要做的事一件都不少，她一件也不能落下。
为了排解妈妈的寂寞，殷自玉会经常陪她说说话，小时候上学前都将她背到靠窗的地方坐着，看看外面，还给她讲校园里的趣事和书上看到的故事。
带着妈妈，闯过了一关又一关
2017年6月，妈妈又被查出患有乳腺癌。经过一次大手术，身体变得更差，夜里常难受得一直呼唤女儿的名字——伤口那一侧不能久压，但是另外一侧卧久了也会不舒服。殷自玉已经记不得每天夜里要起来多少次，因为睡眠不足，第二天整个脑袋都是晕的……
在整个采访过程中，殷自玉都是笑着的，苦极了的生活在她身上仿佛没有留下太多印记，抱妈妈上床时，换暖手袋时，喂饭时，擦脸时，她都带着笑意。好像只要在笑，就能抵御和分流掉一部分辛劳与压力。
“哭也是一天，笑也是一天，生活总要继续。”——这应该是她在网络上看到的一句话。这个年纪里女孩该有的爱好和渴望，殷自玉都有，她还想读书，不太确定地问记者“这个年纪还能读书不”——15岁时，因为要照顾妈妈，她选择辍学回家。
也是在那一年，看着日渐老去、不再能背负更多重担的外公外婆，殷自玉决定带着妈妈回到自己家。镇上和村里的干部帮忙向上级申请了补助，将年久失修早已坍塌的土屋拆除，建了新屋，舅舅和姨妈“众筹”，你家送一张床，他家赠几把椅子，新家虽然简陋却也温馨。
生存是最大的现实问题。两亩口粮田勉强解决娘俩的吃粮问题，可一个月200元不到的补助金却怎么都不够开销。年幼的殷自玉，为了给妈妈补充营养，确定了家庭开支的优先项——每个月一定要给妈妈吃上一顿肉。邻居清晰地回忆起那段往事，说，“这个孩子几乎不会吃那些荤菜，一定是省给妈妈吃的”。
为了增加收入，殷自玉去家附近的工厂打过零工，还在镇上的手机店做了一段时间营业员，本来老板看她老实可靠，已经准备留用她，结果妈妈又查出患了癌。“只要妈妈能好好的，以后有机会做自己想做的事”，殷自玉对未来的憧憬，不过是有工作，如果再有点书读，简直更好了，眼下最紧要的任务，是让妈妈的生活质量高一点。
常年瘫痪的病人，想要拥有一个质量相对高的生活，取决于照料的人。殷自玉为妈妈擦身子和清理失禁的大小便，已经重复了十多年，有时候刚换好干净衣服，很快又脏了，床褥也得经常换。
“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一个人流眼泪，崩溃的时候，甚至想过寻短见，但是如果我没了，我妈怎么办”，善良的孩子始终放不下妈妈，于是闯过一关又一关，直到自己长大成人，有更多一点的力量。
嫁人的条件只有一个：带上妈妈
村庄里的人都对这个不幸又坚强的孩子充满好感。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姑娘，有了许多的追求者，但殷自玉嫁人的条件只有一个，就是带着妈妈一起出嫁。几经思量，她选了现在的丈夫小董，因为情投意合，也因为善良。新婚后的第三天，也是农村风俗的“回三”，殷自玉和丈夫小董一大早就回到娘家，收拾好妈妈的衣服和用品，将她抱上平板车，拉回他俩的新家。
其实最先相中殷自玉的，是小董的爷爷，一个会“相人”的老支书。他对记者说，他家的地和殷自玉家的靠在一起，经常看到这孩子下地干活，也早早知道她家的事，看两个孩子年纪相当，于是寻摸着这门亲事。
小董在一旁听爷爷说着话，忍不住提醒老人告诉记者，他戴着的棉帽和厚外套都是孙媳妇给买的，妻子的孝心在丈夫眼里，是了不起的美德。
生活对于殷自玉来说，已经比从前好太多。妈妈的医药费可以报销，政府和村里也给予了力所能及的帮助。堂屋里放着一张医院里使用的那种病床，可以手摇升降靠背的，方便老人起卧，是当地慈善机构捐赠的。殷自玉觉得自己孝敬妈妈是应该做的，值得赞扬的是那些伸出援助之手的好心人。
村里的人接受采访时说，殷自玉的孝心感动了很多人，在这个孩子的身上，除了孝道，更有一种乐观，她没有被生活打倒，所以大伙儿都要拉她一把，一起往前过活。
无论对谁来说，活下去，是最盛大的人生使命。殷自玉像一株小草，长在万千株小草中间，于艰难中，竭力地汲取阳光和雨露，只为好好地过活，让妈妈也好好地过活。
（来源/现代快报 编辑/刘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