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港闸的印象,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繁华远去,灰头土脸;不城不乡,不尴不尬。
九十年代第一次到港闸,是沿着运河骑车去的,它满足了我对于江北水乡的大部分想象。驳船在河上缓缓行驶,轮机的声音使河流平添粗糙的生机,船上人家晾晒的衣服和食物清晰可见。拱桥跨过河道,站在桥的高处,低矮连片的房顶错落有致,墙面上文革标语依稀还在,镇上的老杂货店有种时光停滞却又似曾相识的亲切感。而沿岸不少工厂已经呈现衰败的迹象,市容也显得杂乱破落。不时有打扮干净的老妇人从旧街老巷静静走过,天生港、唐闸,这两个濒江临河曾经繁华的市镇,在历经一个世纪的沧桑后,无奈显露出美人迟暮的苍凉。

事实上,再早至十九世纪末,这里曾经是近代工业文明的辉煌所在。那个从海门乡村走上科举顶峰的状元郎张四先生,在乱世之中,深感推动一地文明与进步的核心在于发展产业与教育,于是立足南通,深耕港闸,历经艰困,始终践行他实业救国的伟大梦想。“天地之大德曰生”,这样的情怀与气魄终使偏居一隅的港闸通江达海,成为工商业发达的城镇。港赋予南通连接世界的通道和物质交流的平台,闸则汇聚八方的资源并接纳外来文明的涌入,兼容并蓄,吐故纳新,港闸一时成为城市文明转型的新天地,也为城市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财富。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港闸的盛衰无问西东,起起伏伏。
出生在唐闸的画家徐累曾经描述过他小时候、六七十年代镇上的生活——很大的植物园、动物标本、德国产纺机以及街头杂耍式的政治宣传,其中还有那个怪异的动物园:“一个笼子里是一只永远在走动的、疯掉的狼;一只笼子里是三只黑乎乎的、尾巴永远翘起来像在放屁一样的火鸡;最后一只笼子,里面是几只猴子,其中一只母猴,一只眼睛被打瞎了”。这样画面感极强的风景是画家个人对于故乡的独特记忆,也是那个时代港闸风景的侧写,即使颓败,也难掩旧时荣华;即使无奈,依然生动有趣。

就在十多年前,曾经在采访的时候,一位街办领导郁闷地告诉我,偌大一个区,几乎没有一条完整的排水管道,连建个公厕都要市级审批,管理体制严重制约了区域发展,而定位的模糊使它仅成为传统的工业和蔬菜基地。“宁要崇川一张床,不要港闸一间房”,曾经热闹的小镇,随着年轻人的逃离更加迅速的萧条,满面尘灰。

那次采访不久,港闸城市建设动员大会召开。坐在会场的最后一排悄悄聊天,我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个看似普通的会议将会对地区产生的历史影响。事实上,它全方位激活了港闸的创造力,并与随之而来的城市化大发展同频共振,此后短短十多年的时间,这片土地奇迹般的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成为城镇化进程中一个凤凰涅槃的样本。

日新月异的改变并不必然意味着幸福的到来,摧枯拉朽的推倒,千人一面的重建,这样的城市化人们已经太不陌生。难得的是,港闸在改变的过程中,尽力保留了历史的遗存、自然的肌理甚至田园的气息。它以持续不断的变化不断刷新人们的印象,并努力让居民和外来者为自己的改变加分。
大片的向日葵盛开在田野里 ,恣意生长,漫无边际,为周末的家庭出游增添了乐趣。

湖河岸边的芦苇水草长出了蒹葭苍苍的意境,烟雨迷蒙,清净婉约,是可以滋润爱情的地方。
老工厂改建成了文创园区,既保存了工业文明的时代印迹,又增添了时尚元素,吸引了众多爱好艺术的人们。

来往于江河的驳轮,保留了运河的生机,在岸边漫长的绿化带,你可透过干净的天际线,看朝阳或者夕阳,跑步或者发呆。
宁静的寺庙、丰茂的绿地公园、现代的购物商场,四通八达的交通,一天天使生活更舒适便捷。

宜居之外,更多新型的产业依托交通和地域等优势,在港闸落地生根。
十多年港闸的巨变说明,对幸福生活的向往会产生多么强大的驱动力,在时间的版图上,在空间的版图上,一切付出终有收获,美好愿景终成现实。

在刚刚改造完成的汤家巷里,有朋友正筹划着与人合开一间书店。书店院子里有一棵高大的香樟树,不久,阳光斑驳的影子会洒到书橱上,会有人们在树下安静地读书,会有放学的孩子们在一起快乐地学习。而有关城市的更多细节,也会随着他们的愿望和付出,一天天拔节生长。

“生活向北,南通向上”,道出了北翼新城蓬勃前行的雄心,以及它在整个城市未来发展中的份量。对于城市的营造者来说,他们更乐于传递这样一种温暖的讯息,无论走得多远,它始终是家的方向。
港闸,前途无量,后会有期。

(来源:港闸视点 编辑/李子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