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3月29日,英国正式向欧盟递交“脱欧”信函,成为首个寻求退出欧盟的成员国。根据欧盟法律,双方需要在两年内完成“脱欧”谈判。虽然距英国正式脱离欧盟还有一年时间,但“脱欧”谈判必须在今年秋天结束,以便英国议会有时间批准最终的“脱欧”协议。如此一来,留给英国继续争论的时间已经不多。

3月19日,在比利时布鲁塞尔欧盟总部,英国“脱欧”事务大臣戴维斯(左)与欧盟首席“脱欧”谈判代表巴尼耶在会谈前握手。
对于英国“脱欧”而言,今年无疑是关键一年,涉及英国如何把欧盟法律转换为国内法、英国参与关税同盟的程度、与爱尔兰的边界、欧洲法院对英国的管辖权等诸多敏感问题,这些都与英国如何构建“脱欧”后与欧盟在贸易、安全、外交政策等问题上的关系有关。
“脱欧”分歧远未弥合
如今,英国作为一个国家已经被“脱欧”撕裂。人们对“脱欧”态度大相径庭:支持者有之,反对者也有之;憧憬“脱欧”可能带来的好处的人有之,历数“脱欧”可能给英国带来损失的也大有人在。
英国《独立报》电子版3月1日报道说,英国前首相梅杰批评现任首相特雷莎·梅处理英国“脱欧”问题的手法,形容梅划下的谈判红线是“糟糕的政治”。前英国首相布莱尔3月1日也发表讲话,呼吁欧盟帮助英国停止“脱欧”进程。这两位分别来自英国保守党和工党的前首相先后在涉及国家核心利益的“脱欧”这一关键问题上对现任首相进行公开批评,体现了英国执政党内部以及朝野上下仍未就“脱欧”问题达成一致。
自2016年6月英国“脱欧”全民公投以来,“脱欧”与“留欧”两个阵营的对垒就无休无止,一直延续到今天,有时还有浓浓的火药味。当初,梅在卡梅伦政府中担任内政大臣,现任财政大臣哈蒙德当时则担任外交大臣,他们在“脱欧”问题上的立场与当时的英国首相卡梅伦保持一致:支持英国继续留在欧盟中。“脱欧”公投后,梅接过首相大印便转变政治立场,改为支持“脱欧”派。当记者问到为何改变自己的政治立场时,她回答说:“因为英国人民想要脱欧。”
现如今英国政府由“脱欧”派组成,支持“脱欧”成了新的政治正确的表现,“脱欧”派在目前英国政坛上拥有更大的话语权,所以英国政府内部基本上不存在反对“脱欧”的声音,内阁成员之间的分歧在于实现“脱欧”的方式方法,即英国是同时退出欧洲统一市场和关税同盟的“硬脱欧”,还是继续保留欧洲统一市场成员资格的“软脱欧”?
强硬“脱欧”派代表、外交大臣约翰逊2月14日在演讲中表示,希望在公投中投票反对“脱欧”的48%选民认输,不要再作无谓的争论。与约翰逊不同的是,哈蒙德则主张软脱欧,他希望能为英国争取在脱欧前两年的过渡时期,以抵消脱欧对英国商界的影响。但是,从迄今效果来看,英国政界要人此次轮番出场的努力不但没有平息“脱欧”争论,反而引发了新一轮的争吵。不少英国学者、教授和企业人士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坦言:一开始没有想到英国执政的保守党内部、政府内阁内部以及议会内部关于“脱欧”问题的争论会如此激烈,以至于达到撕裂国家的程度。
“离婚”争吵很伤感情
去年12月,梅首相与欧盟委员会主席容克敲定脱欧第一阶段谈判协议,英国和欧盟随即转入第二阶段的经贸谈判。第二阶段的谈判因触及实质性问题会更加艰难。英国与欧盟的严重分歧已经使双方原定在今年3月初步达成协议的计划成为泡影。可以预料,英国内部以及英国与欧盟之间的争论、争吵还将持续下去,因为“脱欧”进程及其结果不仅关系到英国人的脸面,更关乎英国工党和梅首相本人未来的政治命运。
欧盟在2月28日发表一份长达120页的草案,总结了迄今为止谈判的所有方面,明确要求北爱尔兰在英国脱欧后留在欧盟关税同盟,同时英国必须在2020年12月31日结束过渡彻底脱欧。梅首相很快表达了反对立场,认为欧盟新建议可能使英国出现分裂局面,从而威胁到英国作为一个国家在“宪法上的完整性”。这意味着英国政府并未改变此前有关退出欧盟关税同盟与欧洲共同市场的“硬脱欧”承诺。
英国与欧盟双方表态强硬,似乎没有让步的余地。本来很正常的看法分歧引起英国国内不少民众对欧盟的敌视情绪。英国报刊认为,欧盟与英国的谈判是不对等的,英国已经成为“被欧盟绑架的人质”,“欧盟就是一个吸血鬼”。许多英国“脱欧”支持者表示,欧盟所说的过渡期将使英国成为一个“附庸国”,即只有遵守规则的义务,而没有任何发言的权力。在“脱欧”问题上,英国人现在就像足球球迷那样对待欧盟,因为欧盟已经成为自己心仪球队的对手了,所以任何来自欧盟的声音和方案都会遭到不少英国国民不假思索的反对,大家都希望欧盟这支球队能够在赛场上失败,而且输得越惨越好。这样一来,理智的声音往往会被淹没。
欧盟担忧大家散伙
欧盟领导人对英国不依不饶、态度强硬,背后有自己的逻辑与思考:可以说,“脱欧”是欧盟历史上破天荒的头一回。英欧几十年来若即若离,分也不是合又不爽,这是怎样的一对饱经恩怨情仇的冤家?如果欧盟让英国轻易脱离欧盟,会对欧盟其他27个成员国产生不良影响。因此,欧盟竭尽全力,就是不能让可能导致欧盟分崩离析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轻易倒下。
欧盟的担心并非没有根据。据2014年进行的一项民意调查显示,欧盟国家中只有大约三分之一的人对欧洲中央银行、欧盟委员会和欧洲议会有好感。在英国举行“脱欧”公投一个月前进行的一项民意调查显示,包括法国、意大利和西班牙等16个欧盟国家的人觉得“他们的意见在欧盟得不到重视”。在其他10个欧盟成员国中,人们认为他们自己的声音在欧盟受重视的程度还不如英国。另有67%的人认为欧盟经常在本国政治生活中插上一杠子。
据英国《卫报》3月9日报道,一项在去年进行的民调表示,欧洲大陆上有不少国家的人希望能够像英国那样就本国是否还要继续保留欧盟成员国问题举行公投,持这种观点的人在法国、意大利和西班牙接受调查的人群中占多数。这三个国家经济总量在欧元区里分别排在第二、第三和第四位。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在不远的将来会有另一个欧盟国家仿效英国提出“脱欧”要求,但对英国此举在欧盟国家中造成一定的离心影响不可小视。
“脱欧”谈判虽然步履维艰,但仍不乏新进展。英国和欧盟已在3月18日达成一致:“脱欧”过渡期为2019年3月29日至2020年12月31日。至此,英国与欧盟就前者“有序退出欧盟”的协议中的“大部分的”内容达成一致,但包括北爱尔兰边境在内的问题仍有待解决。随着“脱欧”谈判的不断深入,涉及的领域会越来越多。
英国人是为了不让外来移民分享自己的奶酪才想到“脱欧”这一招的。但是,对大多数普通百姓来说,还没有尝到“脱欧”的果实,就已经看到铺天盖地的“脱欧”负面影响的信息,“脱欧”后可能要过一段紧日子的言论也不绝于耳。“脱欧”最终结果及影响如何,仍需长时间观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