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梨花木片,要承载多少篆刀的力度,才将传奇的人间物事在宣纸上印拓流传?一捧传世乌泥,要用怎样的童心与温度,才能为它灌注悸动人心的生命力? 2017首届“水韵江苏旅游产品交易博览会上,江苏各设区市顶尖工艺大师和非遗传承人震撼汇聚,雕版印刷、秦淮灯彩、惠山泥塑、金工苏绣……大师们现场展示绝技,一件件非遗与工艺瑰宝展露芳华,让尘封的古老文化绽放异彩的同时,也唤起人们的“初心”。
印刷大师李江民:梨木雕版印丹青

从事文创行业的年轻市民赵博宇,一早就抱着孩子来到水韵江苏旅博会“取经”。“南京一下子要汇聚一大批非遗传承人现场展示,这个近距离感受的机会太难得了。”在人群中,赵博宇的眼神随着旁人一道,注视着在一位瘦健精神的老者手头的一举一动。而这位老者,正是荣膺世界级工匠美誉的雕版印刷大师李江民。
只见李老提起一支特制的粽帚,顺着墨碟绵扫轻撩。悄无声息中,丹青准确沿着刻痕渗入间隙,流动瞬间在纸张上氤氲弥漫,又在分秒后竭凅凝止。当大师当着众人揭开纸面的一刹那,人群中阵阵惊叹,印刻在宣纸上的女子面容饱满灵动,这幅《西厢记图》最经典的窥见图中,崔莺莺眼波流转、发丝如娟,而她身后,院落中错落的芭蕉与菖蒲,树梢间停留的鸷鸟与蝴蝶,无论叶脉、羽翼均丝丝分明、生动婉转得呼之欲出。另一幅敦煌壁画雕版,将“飞天”从石刻摩崖“请入”薄薄木浆宣纸,方寸不乱,栩栩灵动。更难能可贵的是,这幅作品为达到瑰丽色彩需要套色足足16次,次次墨色力透纸背,却不欠一分均匀,拼版连接处,严丝合缝到浑然天成。
四十载如一日,在展台上展现绝技的李江民,正是将雕版印刷的古老工艺研磨提升,推到了技艺的巅峰。 李江民向现场的市民赠送自己印制的作品让市民开心不已。“太美了,这是瑰宝。”喜欢传统工艺的赵博宇告诉记者,大师在现场的每一幅作品,都在提醒着观摩技艺、热爱传统的人们保持“初心”。
泥塑大师赵建高: 乌泥自有生机来

掬一团从惠山脚下采来的乌泥,用掌心的温度和泥土“和解”,勾勒泥团的弧度,指尖的动作随着心中所想,或轻或重地倾泻在泥团上,如魔法一般,黑色的泥团表面渐渐出现张望的眼神、撅起的小嘴、憨萌的身姿、调皮的笑容……转眼间,几个泥团从掌中“苏醒”,在桌面上“游走”。
一个小泥娃怯怯地伸长胳膊,准备点燃竹竿头上悬挂的鞭炮,另一个赶紧捂紧虎头帽下的小耳朵,逃跑过程中一不留神,身着的开裆小棉裤立马“露馅儿”;还有一个正悠悠地举起小兔儿灯,仰头瞄着,悬挂彩灯的竹竿儿,像宝贝一样被牢牢攥在怀中……看着面前的“泥宝贝”,赵建高的眼神也变得更加柔和安然。惠山泥不用入窑,黑色的天然韧性和恰到好处粘柔质地,让它成为天然塑造的珍贵之物,却无法维持应有尽有,“惠山黑泥难再采到了,这些存下的老泥也快用光咯。”
逛展的男女老少陆续挑选中意的俏皮“小阿福”,赵建高则会在人潮间隙和喜欢泥人的年轻人攀谈几句,在赵建高看来,和快要殆尽的惠山泥相比,能看上并爱上这门手艺的年轻后辈,才是让泥人的灵气和传统永不失落的珍宝,和泥人永远烂漫天真、拙朴稚趣的身姿面容一样。能静下心沉浸在泥塑门下的求学者,需要具备哪些品质?“玩心、童真,这些不能少,才能让泥人有生机,还要坚守得住,才能让泥人有生命。”赵建高说。
金工大师戚春兰:一根细丝织金蕊

戚春兰用手中的“金刚钻”,在镂空金扣上做最后一道微雕,身旁木盒展示的“合礼”绣品,则让围观的爱美姑娘们早已失了魂:一方素蓝的丝帕泛起柔滑的光晕,如若再靠近些,则被这半指见方的绣迹彻底征服:帕方正中,牡丹心蕊处的平绣光润如露,乱针绣让花瓣由淡粉至赤砂色渐变层染,边缘一圈粗粝质感的打籽绣微粒,不仅勾勒出瓣朵的形态,更如“毛孔”般让花朵立体灵动。一枝桂枝与牡丹相靠,盘金绣技法掖出的点点霜桂,灿如金粒。
让硬质的纯金如丝绸般柔可锻织,让绵软丝绸偶尔收获金银般的硬朗生气,用自己的方式将两种工艺杂糅并融合,身为国家级工艺大师以及金工世家的传人的戚春兰,用行动力保持着古老技艺的温度,在热闹嘈杂的展会空气中,吸引着一批用一批驻足观赏挑选的市民游客,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们很难想象,一根从金砖上融化拔出的金丝,在拧转后交缠后还不能粗过一根发丝,再在手中一点点盘曲定型,中间一丝错位都会“前功尽弃”,最后叠垒而成的牡丹花丝金扣,与其说是“打金”,不如说是“织金”。
十几岁起和祖父学习金工手艺,作为老字号“老萬年”第七代掌门人,戚春兰将一门金工技艺炼至炉火纯青。对美的追求,却让她一再思考工匠能深入和胜任的领域,丛金工、绘画到苏绣,跨界游走,再回旋深入。“在探索中领悟吧。”戚春兰说。
灯彩大师陈柏华: 锦绣荷灯秀水韵

水韵江苏旅博会的大师绝技演示展台中,最热闹绚丽的当属秦淮灯彩大师陈柏华的展位。展台内,一只荷塘灯球面上,一扇镂空花格小窗颇为讨喜,从窗外探头,一只金鱼翩然而至,神气可爱。展位最大的主角——一组长度高度均达到两米的秦淮灯彩,吸引众人驻足。在上,朱门大开,斗拱匾额,声光灯影中,两条盘龙昂首抱柱,龙鳞熠熠。在下,水雾弥漫,荷片波荡,几条锦鲤摆鳍撇尾,为腾跃高空做最后一丝准备。熙攘的人影和灯影交织,让旅博会一隅,在恍惚间成为秦淮水岸的灯会巡礼,游客赏灯流连,气氛澎湃。
年近九旬的郑胥则老人和老伴在这组“鲤鱼跳龙门”灯组前徘徊端详,举起的相机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我们的重孙明年中考,今天逛展会碰到好彩头,拍回去给他看看。”人们在灯组边停留,感受闪耀与温度,技艺与传统。而在一旁的陈柏华,则默默看着熙攘人群中的观灯者。“灯彩和其它手艺不一样,它是热闹和煦,喜气洋洋的,制灯人要跟赏灯人心意相通。”
陈柏华认为,灯彩技艺需要的不仅仅是工艺上的精妙强大,鲤鱼跳龙门光龙和鱼鳞就有数千片,整个灯组需要做工的地方有几百处,但人们留意的不仅仅是灯的造型和细节,更重要的是它带来的寓意,出现的时机,以及观灯时的心境。“老传统也要新技法来不断调整上路,陈氏花灯造型数百种,灯的取材就是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一组灯也许就勾起看灯人的记忆、激发他的愿望,触碰留在他心底里的乡愁。”陈柏华说。
(来源:交汇点 编辑/汪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