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撞衫”就有“撞名”。撞衫可一笑而过,撞名可能要百般解释。比如《三国演义》中刘表的次子叫刘琮,而刘禅的第三子也叫刘琮。这样,长辈和晚辈就同名了。
好在“撞名”到这种地步并不多见,通常情况下人们对姓名雷同的现象并不感觉奇怪。但如果是地名的雷同,那其中的故事就丰富了,其文化意义也十分宏大。

中国地大物博,从古到今“撞名”现象相当普遍,有的影响了行政效率,有的给大众生活带来不便。说起南通的“撞名”,“南通州北通州南北通州通南北”真的有着“如雷灌顶”的功效。
南北通州的这一“撞名”现象很是“给力”,一直到现在,这一状况并没有得到解决。
从“通州”到“南通”外地机场多次出现带有“南通元素”的误乘现象——乘客明明是要前往南充,结果却买错票飞到了南通兴东机场。一字之差尚且惹出这么大的麻烦,要是重名的话那就更不堪设想了。然而南北两个通州的“撞名”史长达近千年,至今不休。

北京通州
南通称“通州”的历史要早于北京通州,但是却有过短期改名的历史。北通州却至始至终称作“通州”。
二者在元明清时地位时升时降,雍正以后,北通州和南通州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南通州是直隶州,和府一个级别;北通州是散州,和县一个级别。
关于“南北通州通南北”的对联,有一种说法与纪晓岚有关。若果真如此,那北通州是赚足了面子,当时南通州要比北通州高两个级别。
民国元年是南北通州的真正“交锋”。

张謇钟楼题联:“畴昔是州今是县,江淮之委海之端”
这一年,府、州、县全部改称县,这样的话就会出现两个同级别的“通县”,结果是南面的通州改叫“南通县”(钟楼上有“南通县”字样),北面的顺其自然唤作“通县”。
为什么当时不能让北通州改叫“北通县”让南通州保留“通县”呢?
这其实和我国以黄河下游为中心区域的传统有关。我们可以看到:唐朝有淮南道、江南道、剑南道、山南道,却没有淮北道、江北道、剑北道、山北道,宋朝有淮南路、江南路、广南路,却没有淮北路、江北路、广北路。这说明地理区域是以现在的北方为中心的。
同理,我们江苏的前身是南直隶——前面有个“南”字,但北方的直隶就叫“直隶”,没有“北”。
江苏的通州直隶州改叫南通县以后,南北通州不再“撞名”,但这段时间只维持了85年……
“通州”的复辟
90年代的南通
南通解放后实行了市县分离,南通被分为南通市和南通县。这种情况在国内不算少见,但是市县同名并不多见。除了南通外,长三角还有无锡、绍兴等地。(无锡县先改称锡山市,后分为锡山区、惠山区,合并于无锡;绍兴至今还保留着绍兴市、绍兴县的分离状态,但今年有可能将绍兴县改为“柯桥区”)
1993年南通县升为县级市,如果是其他县,一般直接把“县”改成“市”就好了,但南通不行——那样会出现两个南通市。南通县只得另外取名。当时的方案有江海市、金沙市、通州市几种,结果却选择了通州市。通州市是以金沙为中心的新的通州,有别于昔日以十字街、桃坞路为中心的老通州(南通),前者只是后者的郊区。
好在此时的北通州称作北京通县。北通州在建国初也叫过“通州市”,但从河北并到北京没多久就成了“通县”,一直持续30多年,直到1997年通县也要升级了,县改区成了“通州区”。
这样,南北又出现两个通州了,沉寂85年的“撞名”又开始了。
如果“撞名”算是一种不太良好的现象的话说,那造成这一结果的责任当在北京市方面,北京市似乎并没有足够重视到江苏已有一个通州。然而如果通县升区不叫“通州区”的话说,它又面临着重新取一个不相干的称呼。
对江苏方面而言,当年把南通县改叫通州,也似乎没有考虑到北京通县有改叫通州区的那一天。
以“大撞名”而“剧终”这里还应当提一下金沙市和江海市。这两个方案被否决是有道理的。金沙市以城关镇为市名,这是一种常规的命名方式。
比如泰州姜堰区,1994年其前身泰县升市,以城关镇姜堰镇为市名,改叫姜堰市。南通县本可以称金沙市,岂料贵州有金沙县。在当时县级市“大跃进”的年代,说不定哪天贵州金沙县也会叫金沙市,那时重名就太尴尬;另一个江海市无根无据,粗枝大叶,不太适合。
而且就在南通县升市的第二年,江门市就设立了一个“江海区”。如果当时改叫“江海市”,现在还是重名。如果不考虑北通州的状况,“通州市”确实是良好的方案。

2009年通州市升区,两个通州区宿命般地“大撞名”了——不仅专名撞名,通名也撞名了。南通通州区没有刻意避免重名,如果再改名既浪费资源也折腾,何况还有什么合适的好地名呢?南通的旧称当中还有一个“静海”没被使用,当年叫静海市或2009年改为静海区行么?北京的邻居天津下辖的静海县正在原地等着“华丽升级”呢。
两个“通州区”的状态会一直持续下去。不一样的是北京通州区和南通市是一个级别,南通通州区则在下一级别。地名丰富的国家,因同名产生的故事很多,像这两年淮安区、昭化区的改名都有较大的政治意义。
但像南北通州“PK”了这么久的还真不多见,但同时这两个地区的交流却很少。随着南通“走出去”战略的实施,一个有厚实基础的南通,一个亟待腾飞而起的新通州越来越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