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黄南州同仁县扎毛乡中心小学是一所寄宿制学校,学生每周放假一次。不过四年级学生仁青卓玛,每周三放学后都会请假回家一次。周四一早,再走四十分钟山路赶回学校。她为啥要长途跋涉多赶回家一次,这背后有什么秘密呢?
仁青卓玛,今年11岁。班主任最近才发现,这个看似寻常的孩子身上,有个秘密,隐藏了四年。
青海黄南州同仁县扎毛寄校四年级班主任东智措说,平时在校园里,每次大家提及到父母的这个话题,这个孩子就有点发愣。原来仁青卓玛没有爸爸,妈妈也改嫁了,家里只有外婆和一个弟弟。
改嫁四年,妈妈只回来过两次。家里,六岁的弟弟和62岁的外婆,总让仁青卓玛放心不下。周三放学后,小姑娘就会背上书包,独自回到位于山谷里的家中。外婆疾病缠身,无法干重活,家里那一亩地,要靠亲戚朋友帮忙耕种才能有所收获。
亲近片刻,仁青卓玛和弟弟华旦扎西穿着唯一的棉衣出门捡柴火,外婆放心不下,坚持要把他们送到山坡下。
姐弟俩互相搀扶,沿着山坡往上,木棍无论粗细,他们都捡在怀里。今天,收获并不多,仁青卓玛把柴火分成小小的两捆,弟弟背一点儿,自己背一点儿。弟弟毕竟年幼,放下柴火就玩了起来,姐姐也只好陪着。
走着走着,所有柴火就都到了姐姐身上,弟弟则撒着欢翻跟斗,一个接着一个。
帮外婆和弟弟归置好柴火,仁青卓玛拎上水桶去邻居家打水了。她拎一次水,够外婆和弟弟用两三天。这样,她上学时,外婆就能少干一份体力活儿。
从弟弟手中抢过水桶,仁青卓玛吃力地往家挪,弟弟又抢过去,再往前挪几步,姐弟交替着,一桶水总算进了家门。
趁着天还没黑,仁青卓玛赶紧拿出本子,教弟弟写拼音。这张书桌是好心人前年送给他们的。屋里太暗,无论冬夏,仁青卓玛总会赶在天黑前写作业。而每到这个时候,写字,跳舞,唱歌,游戏,小院里,欢笑声开始荡漾。
晚饭时间到了,仁青卓玛打算自己下厨做面条。热腾腾的面条出锅了,可是,明明三个人在家,仁青卓玛却只拿了两个碗。仁青卓玛说,要等外婆和弟弟都吃完饭了,自己才吃饭。
小姑娘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锅里,剩下那点不够再盛一碗了。弟弟吃完自己的,又把外婆碗里和锅里剩下的都吃完了。
一家三口草草结束了晚饭,天也渐渐黑了下来,屋子里很快降到零度以下。因为记者到访,仁青卓玛特意生起了炉子。如果没有访客,他们只在一年中最冷那几天才舍得用火炉。衣衫单薄,被褥陈旧,但他们却总努力用欢笑驱赶寒意。
弟弟那件薄棉袄已经露出了棉花,外婆眼睛不好,仁青卓玛想试着分担针线活。最终歪歪斜斜勉强缝起,弟弟很是满足,可小姑娘还是有些难为情。
这一刻,小姐弟真正做回了孩子。看着动画片,仁青卓玛才卸下了稚嫩肩膀上的沉重家务,忘记了炉子上烧开的水,忘记了自己还没吃晚饭,忘记了,妈妈不在身边。
妈妈只出现在梦里,现实中,小姑娘就是弟弟的依靠。睡前,弟弟要上厕所,自家没有,姐弟俩只能去外面邻居家借用,弟弟在里,姐姐在外,手电微弱的光给两个孩子壮着胆。
山谷寂静,灯火渐熄,小小的院落,也陷入沉睡。
清晨六点,为了不耽误早操,仁青卓玛早早起床准备上学。告别奶奶和弟弟,小小的身影伴随小小的灯光前行,除了脚步声,周围一片寂静。走了好一段,仁青卓玛发现,奶奶跟在远处。奶奶说,这个孩子很懂事,经常惦记着回家,她非常喜欢上学;但是家里的条件很好,孩子不一定能继续上学……
四十分钟路程,仁青卓玛迈过碎石,穿过山谷,手电,只能照到脚下,但远处,光亮渐起。
仁青卓玛梦想能当一名老师,可以教山里的孩子学知识,让他们去外面看世界。而她现在,只是希望能见到妈妈就满足了。记者离开时,仁青卓玛抱着他们哭了,或许是好久没有人像这样,陪她聊天,陪她玩耍。在青海黄南州扎毛乡,仅是仁青卓玛所在的学校,就有70多个孩子是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希望大家伸出的援手,可以让这些高原精灵感受到些许暖意,为他们的未来点亮些许光芒。送暖上高原,我们一起出发。





